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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为什么,总感觉认识你很久了。”

2019-8-6 16:37| 发布者: onion| 查看: 8| 评论: 0|原作者: 陈亚秋|来自: 最小说

摘要: 上篇:“干杯”我点了支烟,里屋传来阿开微微打鼾的声音,一深一浅,他一向睡得极安稳,翻了个身,一条腿踢开了毯子。我用手用力挥散开烟味儿,走过去扯起地上的绒毯,轻轻盖回他身上。他嚅嗫两声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 ...


上篇:“干杯”

我点了支烟,里屋传来阿开微微打鼾的声音,一深一浅,他一向睡得极安稳,翻了个身,一条腿踢开了毯子。我用手用力挥散开烟味儿,走过去扯起地上的绒毯,轻轻盖回他身上。他嚅嗫两声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
 

光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,我扯开烟包,没烟了。窗外正“哗哗”下着细雨,我将手机塞进包里,翻了两下雨伞,最终还是放弃了寻找,起身奔出去买烟了。风钻进衣袖,我将大衣裹紧,扣上了帽子。深夜的黎城空无一人,我们楼下对面开着一家酒吧。深夜酒吧里轻轻传来歌声,“如果能留住你,我愿一梦不醒。”

 

我抱紧胳膊快走两步。“陈婉,又这么晚?”

我和酒店老板鱼眼哥的相识要得益于我的文学创作。开夜店的,为了赚钱,半夜不睡觉。写字儿的,为了赚钱,半夜也不睡觉,于是俩人儿一拍即合。“天天熬夜。”

鱼眼哥头也没抬,闷了一口啤酒,“夜店晚上才挣钱,要是你,你熬不熬?”

我噎住。“我不能跟钱过不去。”

 

可是今天,我只是疲惫地朝他摆了摆手,径直走进了便利店。买完烟在门口毛毯子上跺了跺脚,烟吸了一根,我实在也不知道该去哪,便只得又回了酒吧。

 

酒吧稍偏,蓝色的“鱼与虞”的牌子有些老旧,深夜的彩灯有的已经坏掉,变成更古怪难认的名字。刚上夜场,人不多不少。灯光极暗,不远处刺儿头的民谣歌手阿六在台上声嘶力竭。

台下的人喝着酒聊着天,吹着牛皮醉醺醺笑着,台上的阿六也声嘶力竭笑着,灯光里、灯光外仿佛分隔了两个世界。

 

鱼眼哥见我坐下,拿正眼瞧了瞧我,“今天带钱了吗?”

我瞪了他一眼,拍了拍包,“支付宝行吗?”

“行,给钱就行。找灵感来了?”

我摇摇头,扯了扯烟包,刚想点上,鱼眼哥的手挡住,“别总抽烟。”

我抬头望了鱼眼哥一眼,他皱着眉头一脸郑重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连他肥腻的脸上那颗烂熟透红的青春痘也比往日可爱了许多。鱼眼哥顺手往南边花里胡哨不知涂了些什么鱼的墙上一指,我望过去,“酒吧禁止抽烟。”几个大字儿又没气又没力。也只能管管我这种好欺负的顾客。那一股暖流立马蔫儿了。

 

“哥,安南,他到黎城了。”

“啥?”鱼眼哥一口酒被硬生生给呛了出来。

我白了他一眼,“安南。”

鱼眼哥放下酒杯,“他来找你了?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他联系你了?”

我再次摇摇头。

鱼眼哥一脸黑线,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来了?”

“朋友圈看见的。”

“……”鱼眼哥放下手中的酒杯,“陈婉,你说,你是不是缺灵感了?耍我玩儿呢?”

“哈哈哈”,我笑了起来,刚喝进的酒呛了出来,我一把扯过桌上的湿巾,擦了擦嘴,“算了,你不懂。”

鱼眼哥白了我一眼。我嘴巴撇了撇,“哥,操点心自己吧,32了,还跟23似的,说离就离,结个婚跟闹着玩似的。”

“陈婉,你这张嘴……能有男人喜欢你不?”

“阿开啊。”我笑了起来。

鱼眼哥没再吱声,“也就阿开了。”

 

我一愣,他那句话说得过于郑重。我付了钱,将酒带了回去继续码字。

 

“咔哒”,钥匙刚插进去,门就开了。睡眼惺忪的阿开站在面前,他揉揉眼睛,突然笑了起来,“刚想出去找你呢,半夜一伸手,身边没有人了。”

他依旧带着笑,“怎么连雨伞都没带就跑出去了?”

“下得不大。”

“我惹你生气了?”他皱了皱眉。

“怎么会?我就跟鱼眼哥聊了会儿。”

他将我推进浴室,跑出去拿来毛巾和浴帽,“冲一下,别着凉。”

我往前凑了两步,一头钻进他的怀里,用力吸了吸鼻子,满是好闻的洗衣液味道,还有白日里的阳光,胸膛温热,“我不想洗,不想动。”

他揉揉我的脑袋,“怎么了?”

“累了。”我撅起嘴撒娇。

他将我抱进被窝,被褥掖好,“陈婉,我还能把你捂热吗?”

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,没有说话。

 

可是,我终究没能忍住。

 

鱼眼哥曾说,“我和阿虞离婚了,但是我们依旧相爱。”

我神往地望着鱼眼哥,他戴着黑不溜秋的棒球棒,脖子上总挂着一颗十字架,有一点点胖。带着胡碴,青色的胡碴,我羡慕起来,“彼此喜欢的几率太小了。”

“别扯,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,有钱,几率大一点,有颜,几率再大一点,你看,爱情就是个俗物。说得高尚纯洁,实际呢,依旧带着条框。”

“不能不带条框地相爱吗?”

鱼眼哥用他炯炯有神的鱼眼不屑地瞥了瞥我,“哼,可是人类的爱与喜欢就是带条框的啊。”

我噎住,鱼眼哥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忘了吧。”

我喝了口酒,“要是能忘,十年早就忘了。”

 

我还是给安南发了微信,“在哪里?”

半晌他回复,“在黎城,出差。”也不知道何时起,我们的关系愈发尴尬。

“我想见你。”

又是更长一段时间沉默,他回,“那现在吧,我就快要走了,和朋友在KTV,你来吗?”

“去。”

“想清楚了?”

“嗯。”

我突然想,我哪有什么不清楚?我唯一不清楚的是,这漫长一生,是否会有可能?

可是我不曾想到,他不能告诉我是否有可能,我也不能告诉我是否有可能。

半晌,他发来定位。

 

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醉了,他在KTV灯光里笑着,望着我和他朋友打招呼,坐下。歌曲的最后他放下麦,转头对我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
那位朋友走过来敬酒,他却挡住,“不,她不喝酒。”

那位朋友望望我,突然笑笑,放下酒杯出去了。

我坐了很久,看他局促地站起身。我站起身来,从背后环住他,他握住我的手,试图推开我。

“别动,让我抱一下。”

“陈婉,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不行?哪样不行?哪里不行?这么多年,到底怎么不行?”

他转身望着我,“阿开不行,你也不行。”

我攀住他,“为什么?怎么不行?”

他叹了口气,像是支撑不住,瘫在了我的肩膀。

“你说啊?这么多年了,到底为什么?”可他像是醉了过去, “你装醉,安南,你真是男人。”

他始终不肯睁眼,我最后一点自尊像是被人踩在地上践踏,他不愿意面对。我轻轻摩挲他的嘴唇,“哪里不行?我行,为什么你不行?”

 

而他却突然醉酒似的笑着,“你怎么了?怎么哭鼻子了?”他用力抱住我,抚着我的背,“不哭,真的没事,没事了。”可是我的眼泪,却依然止不住掉了下来。

 

KTV里丢火车的声音依然响起,“已经分不清,是梦还是醒。”

 

我轻轻摩挲他的唇,“再见了安南”。

他回吻过来,我一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,看见他仍闭着眼,我终于还是累了,也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
 

“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就是有些累了。”

我将高跟鞋脱下,突然蹲下抱住脚,“阿开,你说,我们真的要结婚吗?这样对吗?”

阿开一惊,他轻轻环住我,然后一脸坚定,“对,陈婉,这样,对。”

我抬头望了望他,却突然想起鱼眼哥告诉我的故事。

 

鱼眼哥说,“我陪着阿虞一路爱过了别人,陪她飞蛾扑火,奋不顾身,然后精疲力竭,倒在我怀里。阿虞曾问,“对吗,这样,真的对吗?”

我那时意识到,我只需要回答一句“对,这样对”。我们便真的能一生一世了,只要我一口认定,便再无改变了。”

 

于是,我急切地俯身向前,“那然后呢?你最终说了吗?”

鱼眼哥笑了笑,却卖关子似的晃了晃酒杯,只说了句,“干杯。”

  

中篇:瑞秋

陈婉揉了揉眼,天灰得要命,对面高楼上还有几只鸟低低盘旋着,耳朵被压得隐隐作痛,陈婉伸手摘掉耳塞,屋子里静悄悄的。她闭上眼,皱了皱眉头,一骨碌爬了起来,洗了把脸,抄起抽屉里的盒子就跑了出去。

刚出门没几步,鬼使神差地,她又退了回来。她进了储藏室扒出了一双运动鞋,居然意外地合脚。

“啪”,门关了,门内的猫“喵”地叫了一声。

 

“寄到贝城。”

“填单子。”快递小哥扯出一张单子,陈婉拿起笔,收货人信息填得极快,寄件人那里她却费尽了脑筋。

“咋了,忘了自己叫啥了?”小哥瞥了她一眼。

陈婉没吱声,沉思片刻,交还给了小哥,“寄件人:朱事顺,联系电话:无”。

“你叫……诸事顺?”

陈婉白了他一眼,“猪年嘛!猪事顺嘛。”

“姑娘,这太敷衍了,总得留个联系电话吧?不然万一退回来也联系不到你。”

陈婉眉头皱得更紧了,她叹了口气,“再给张新单子呗。”

快递小哥白了她一眼,极不情愿甩给她一张单子。

陈婉将姓名电话老老实实填好,“多少钱?”

“12。”

 

踩着运动鞋,陈婉感觉自己整个人年轻了十岁,她飞也似的一头扎进了酒吧,屁股还没坐热,就见鱼眼哥一脸愁云,“你咋了?”

鱼眼哥瞥了她一眼,“看见你,我就头疼。”

陈婉也没理他话茬,自顾自说着,“你猜我今天干了啥事儿?”

鱼眼哥双手支棱着脑袋,“啥事儿?”

“你猜。”

鱼眼哥白了她一眼,低头喝了口刚调好的酒,了咂嘴。

陈婉扭了扭屁股,酒吧座儿太高了。“我今天给安南寄了个快递,还是穿着他送我的鞋去的。”陈婉把脚跷得老高,“你看。”

鱼眼哥一口呛了出来,“别在这儿丢人,你寄了啥?”

陈婉脸憋得通红。

鱼眼哥嘴巴张得更大了,“不会是……刀片吧?”

陈婉白了他一眼。

片刻,鱼眼哥嘴更大了,“你这姑娘,难道寄了……成人……”

“成人你个头,肩颈贴。”

“噗”,鱼眼哥一口喷了出来,他扯过纸巾。

“他……他一到阴雨天,肩膀就会疼。”陈婉努了努嘴,“这不,又要下雨……”

鱼眼哥半天也没说话。

 

半下午,雨刚刚下过,太阳从云后只露出了半张脸。鱼眼哥望着陈婉的背影,却突然朝不远处的阿六喊了句,“阿六,你会唱瑞秋吗?”

“哥,你说啥?”

“会不会唱瑞秋?”音乐声很大,阿六拿着话筒冲着鱼眼哥喊,“啥秋?”

“瑞秋。”鱼眼哥认真地提高声音。

“啥秋?”话筒里阿六震耳欲聋的提问让鱼眼哥彻底歇菜。

“算了算了。”

“哥,啥蒜?”

“蒜你妈个头!”鱼眼哥瞪大了眼睛,对阿六喊道,而这时阿六拿起麦笑了起来。

鱼眼哥“哼”了一声,“臭小子。”

鱼与虞酒吧上空,突然回荡起“瑞秋”的旋律,“而我已经分不清,是梦还是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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